[All叶]一木难支 21

*翔叶,黄叶,喻叶


21

  叶修开门出去,正待把门带上,动作却卡住了。门关到一半,再也关不住,扭头一看,果然是喻文州跟了过来,一手稳住了门,阻住他的动作。叶修无奈,半转过身来,说:“你干嘛呢?”

  “你现在去哪里?”喻文州问道,脸上居然还带着点笑容。

  结合方才情形,他问的内容实在微妙,语气神态却好像招呼他吃了没,一点没有冒犯的意思。叶修脑子飞快转了转,理所当然地答:“去抽根烟。”

  “一起?”喻文州气定神闲。

  叶修挑眉问他:“你抽烟?”

  “抽啊,”喻文州笑。

  这回叶修也无话可说,看了他两秒,最后道:“……行吧,我去放个电脑。”


  叶修拐回自己房间,随手放了电脑,出来时看见喻文州自顾自靠在走廊上,饶有兴致地观察墙壁里的一架灭火器。他拍了拍喻文州后背,说,“走吧。”

  两人慢悠悠地往吸烟室晃悠,他一眼便看出喻文州压根不知道吸烟室在哪里,喻文州却也没一点窘迫的模样,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,踩着他的脚步跟在旁边。

  叶修本来在心里希望吸烟室里能多来几个人,不至于再让他们单独相处;愿望却终于落空了,吸烟室一打开,里面连个影子也没有。好在这里他比喻文州熟悉得多,轻车熟路地走进去,找了个高椅子坐下,这才觉得自在些了。

  他掏了会儿裤子口袋,捏出那包皱巴巴的芙蓉王。最近叶修抽得比想象里计划好了的多许多,从国内带过来的存货不剩太多,这一盒也快见底了。他行云流水地抽出一根点上,呼了一口。

  喻文州走到他身边来,和他坐在一起。叶修从盒子里又抽出一根烟,往他那一丢。喻文州好容易接住了,叶修又是一个打火机抛过来,接着便好整以暇地看他,看好戏似的。

  喻文州摇了摇头,动作十分生疏地点上,烟闪了一闪,立刻便灭了下去。他又点了两次,才及时叼在嘴里吸了一口,将烟点着了。

  叶修在一旁看得直乐,喻文州总算把烟点着,往嘴里吸了一口,立刻吐了出来。叶修笑,在一旁以教科书风范指点:“你这样没吸进去,得吸进去。”

  喻文州看了他一眼,学着他的模样,将烟呼吸进去。这回总算是抽进去了,喉咙立刻呛得难受,鼻子里一股烟火味。他没能忍住,赶忙把烟拿开,低头连着咳了好几声。

  叶修哈哈大笑,一手把他手里夹着的烟拿过来,在桌上的烟灰缸里按了,一面说:“不会就别试了,算了算了。”

  喻文州缓过气来,也笑了会儿,说:“我就看你抽吧。”

  叶修嗯了一声,颇享受地抽他的那根。他的动作就熟练多了,喻文州也看得多了。不说世邀赛期间他时不时就要来一根,以前凡和叶修的队伍对上了,也总在过道里撞见他吸烟的模样。

  慢慢抽了几口,叶修终于转过身来,对他说:“说起来,我也有件事要问你。”

  “问吧,”喻文州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道。

  “大概是第八赛季前吧,”叶修说,语速比较之前显然慢了不少,“少天跟我说,你找了个女朋友……”他似乎仍有些踌躇,却仍继续道,“……是真的吗?”

  喻文州惊讶地看了他一眼,像是没料到他说的问题会是这个。

  “所以你答应了孙翔?”喻文州慢慢地说,语气仿佛若有所思。

  叶修没有否认,只摆了摆头,等他回答。

  “如果我说不是,你是相信我还是相信少天?”喻文州却没正面回答,只侧过身来,一手伏在桌上,很感兴趣似的带着笑意问他。

  叶修嘴角抽了抽,“别玩了啊,说正经的。”

  喻文州笑了声,靠回椅背上。“是真的,”他简单地说,“当时家里介绍了一个,我们就谈了两个月。”

  叶修沉默了一会儿,半晌才说,“哦。”

  他那根烟快抽到尾了,反而好像不太有心思抽了,在空气里拿火星虚画了两个圈。喻文州双手交叉,看着他无意识地做小动作,也不打扰。再过几秒,叶修才又问道:

  “那时候你知道我……吗?”

  他问得实在不能更含糊不清了,喻文州却当即听懂了。

  “说不知道肯定是假的,”喻文州稍有点迟疑,还是温和地道,“不过那时我也不太确定。”

  “唔,”叶修又模糊地应了一声,把滤嘴塞到嘴里,最后猛抽了一口。


  G国队不是可以小觑的对手,这点大家心里都一清二楚。气氛前所未有地紧张起来,叶修却反而看着越发从容,不至于让选手过度神经紧绷。

  他看着模样是自在,众人心里却都有数,每天工作到最晚的是谁。叶修一晚上全通宵泡在训练室里,队员也都自发地留得比平时晚一些,直到被催促回去好好睡觉保持状态了,才愿意陆续离开。

  叶修仗着自己是领队,理直气壮地自己给自己定休息时间,无限往后拖延。喻文州还得保持状态打比赛,没法做到像他那样,最多只能比其他人稍晚一点,多陪叶修看两个录像,也该回房去睡。

  “你也用不着看到太晚了,差不多了就去睡吧,”喻文州把自己电脑关上,站起身来。

  “知道了,”叶修答,飞快地摆弄了两下鼠标,屏幕割成两半,一半录像,一半文档。

  “少抽点烟。”

  “不抽我头疼啊。”

  喻文州也拿他没办法,最后嘱咐了声:“别忘了锁门。”

  “好。”

  他把自己那张椅子往桌子里一推,拿起资料和包,出去时将房门轻掩上。

  训练室只剩下他一个,一下子沉寂下来。该通宵时,叶修一向更喜欢网吧的气氛些,稍微有些人气,也能保持清醒。现在只剩自己一个人了,有烟也难熬些。

  叶修先点开一份G国队去年国内团队赛的视频,认认真真从头到尾看了两遍,才开始一点点拖进度记笔记。

  团队赛本就耗时比较长,这又是个消耗战,一个视频分析结束,叶修瞥了眼时间,已经过去数个小时。

  这么连续搞一晚上,他也扛不住。好在看录像不比打网游,不用时时刻刻关注,看一阵也能歇一阵。叶修把资料好好保存了,伸了个懒腰,准备在桌上趴一会儿,歇息好了再战。

  他把键盘鼠标推到一边,给自己腾了个地儿,好趴着小睡一会儿。头刚枕上手臂,他几乎就要入眠了。这又是叶修的另一项天赋,能睡的时候就赶快入睡,这样还能节省一点时间。


  这一回他睡得不大好。

  叶修站在街道上,四周风景眼熟,他估摸着这里是G市。从B市去H市的那几年,他不习惯过好一阵,嫌太潮湿,春天夏天雨水不停。这里却比H市还要更进一步,每次来他都觉得好像一层水雾扑过来,把自己糊住了。

  下雨了。嘉世的人早回去了,苏沐橙也不在他身旁。她当然不在,叶修就是出来找她的,还得再过一小时,才发现她一个人傻乎乎跑出去买饮料,一不小心走迷路了,绕到老远的街上去。

  “叶神,”有人唤他。

  叶修转过身。他不出意料地看见了第六赛季的喻文州:实际上和现在的也没什么差别。他一向是那个样,这么多年了,没太变过。

  “文州,”他随意招呼了一声,朝他走过去,“哟,你带伞了?借我挡个雨啊。”

  其实雨不大,但他更喜欢没雨。叶修几步到他身边,看准了便钻进他手里撑着的伞底下去。黏黏糊糊的雨水被挡在外头了,伞把他们和外头的世界割开来,成了两个。

  “前辈在这干什么呢?怎么没和嘉世的人一起?”伞小,底下的空间很逼仄。喻文州拐着他站到路边,费力地转头看着他说话。

  “先回去了吧,”叶修说,“你看到沐橙了没?”

  “苏沐橙?没有,”喻文州说着,也转头四下瞧了一圈。他当然找不见什么,这条街上荒无人烟。“你在找她?”

  “是啊,”叶修答,“没找到,你手机能借我用用吗?”

  “哦,好啊。”喻文州说着,伸手去掏手机。

  他按了按开关键,手机却没有像预想的那样亮起来。又过了半秒,上头才跳出来一个插头状的标志,让他去充电。

  “哎呀,”叶修懒洋洋地说,倒听不出太急,“少天还在吗?”

  “他们也都先回去了,”喻文州无奈道,“我留下来有些事处理。”

  “那……”

  “我们顺着街找找吧,她应该走不远,下着雨,她可能在哪家店里。”喻文州建议道。

  “行吧,或者再找人借个手机,”叶修说。他知道苏沐橙就在邻街的便利店里,吃着关东煮。

  他们沿着街慢吞吞地走,四处张望找寻着疑似苏沐橙的身影。雨越下越大,一走一个坑,一脚的水。

  “你们这儿都能养鱼了,”叶修评价道,乐呵呵的。

  “老街了,没办法,不过听说快修了,”喻文州笑道。

  叶修想,他确实至今也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时候怎么喜欢上喻文州的。然而他反复梦见的这一天或许就是个起点。至少也是表面上的起点。

  “小心别踩水,”前边有个大坑,喻文州轻巧地一跃,跳过去了。看叶修还准备绕远路,他朝他伸过手,笑着说,“我们一样高,你肯定跳得过来。”

  就是这里。接下来,他会握住他的手。一些不知名的东西会在下一个瞬间莫名地击中他;这一跳他还是会失败,一脚踩进水洼里;他还是会爱上他。这里就是起点,和每一次一样的——

  叶修就要伸出手去;梦境却忽然幻化了。

  大雨倏然倾盆一样浇灌下来,四面的街道霎时被扭曲,一同消失的还有喻文州,和他撑着的那把伞;像是一场大风,把他刮到了……

  是苏黎世的湖边。

  孙翔站在他的对面。叶修全身湿透了,孙翔也是。雨遮挡了他们的视线,却让他们的目光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明。孙翔面上神情让人看不清晰,但是叶修一直明白他的意思。

  “我一直想……”他说,他凝视着叶修的眼睛。


  叶修猛然惊醒。他一个激灵,迷茫了许久,才发现自己仍然在训练室里。电脑已经自己进入了屏幕保护,连荧光也不透出一点。

  方才的梦依旧叫他心跳得飞快。他口干舌燥,只觉得自己应当先喝杯水。他伸手摇了摇鼠标,先让电脑重新活动起来,打亮他面前的这一小寸空间。

  叶修直起身,正待站起来,什么东西从他背上掉了下去。他这才觉得刚刚身上似乎确实比之前重一些,好像有什么布料一样的东西盖在他背上。

  他转过身,拎起背后掉到椅子底下的那件东西。

  是一件夹克。

  叶修认得这件夹克:是孙翔的。

  -TBC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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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着你就仿佛牡蛎凝望着太阳,还以为沉重的海水不过是最稀薄的空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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